2009/04/25
那些他教我的事
那天一同上班,車停下,我望著遠處發呆。突然,我興奮地指了指路旁縫隙間竄出的野草,他看了,默契地跟著笑。
在我小的時候,他曾經動用了他的閒情雅致,為我編了許多故事,這是其中的一則:“路邊的泵站年久失修,衝出的水嘩嘩地流,水把地面砸出了裂縫,不久之後縫隙里竟然冒出了嫩綠地新芽...”
他一直將其視為得意之作,我知道他的立意遠不止種子的傳播這樣簡單。故事的原稿至今被我藏在抽屜里,用標準的正楷寫的,生難的字上還仔細地標注著拼音。我怕時間久了紙會變脆,便在背面用美紋紙又覆了一層。這些年來,我說不清楚這故事對我產生過多大的影響,但我始終記著它,那些詞句爛熟於心。
我的爸爸,他總是超乎常人的細膩,卻又不近人情的嚴厲。有些規矩是永遠不能被打破的,比如說鞋子擺放的方向,杯子底部的乾燥,若我不小心將水打翻,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事,不允許辯解,不允許強調“不小心”。
後來有一次,在餐桌上,他毫無徵兆地說出了那句:“你是被當作男孩子養的。你要明白那些棍棒的意義,不要怪我。”我怔怔地看著他,擺不出表情也找不到話去應答。
再後來,我漸漸走出了他的圈子,我不再需要照著他的喜好去一舉一動。我在我所進到的世界四處張望,卻發現世界跟他描述的一樣,廣闊曠達,卻又逼仄微妙,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和那些措手不及的事。就在放下腳尖的那一刻,我突然意識到,自己已經在沿著他的路前進,用他的經驗去適應和包容,用他的方式去思考和權衡,用他的感受去堅定和溫暖。
而他,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。即便加班到凌晨,卻仍然堅持要我自己回家。我想,這是他的弦外音,遠天之路跟歸家的路永遠不是一條,我的未來,要靠自己去萬水千山。
嗯嗯,我懂。



